您的位置 : 总会首页 - 春华秋实 - 校友投稿 - 正文
搜索:

校园外的兰大情怀

来源: 作者:满松铎 时间:2009-04-09 Tag: 点击:


    那是六十年代初的一天下午六时正,“叮铃铃、叮铃铃……”下班的电铃声催我跳上自行车,从地处兰州市西固区小平房我的工作单位——西北第二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动力站向市中心冲去,直奔坐落在盘旋路旁的兰州大学旧文科楼,我去上课的中文系夜大教室。
    24公里的路程我骑车一个半小时就可到达,最快我曾创下一个小时的记录,公共汽车最少也得一小时15分钟。现在我偶尔来往西固与兰大之间,骑车最少也得两个小时,因为如今我已是70岁的老人了。
    那时我血气方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大有一脚能把地球踹个窟窿之势。我的骑车技术又好,可以双手撒把抱个大西瓜或端上一脸盆水,骑车能走好长一段路。啊!那个年代,我满腔热血、满脑的幻想、满心的希望、满腹的无知,热情奔放、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在我的眼中,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美好。
    我轻快地穿过了深沟桥、土门墩、西站、小西湖、西关什字、南关什字、盘旋路,一路上兴高采烈、悠然自得,无比的快乐,所有的汽车、行人都飞快地从我身旁掠过,好像都在为我让路,为我祝福,都显得那么亲切,那么友好。7时30分准时到达,我愉快地迈进了兰大文科楼,我那熟悉的教室。
    那还是1963年,因文理科成绩悬殊,我高考落榜,我们兄弟姊妹七人除我之外全是大学生,为了弥补我未能进入大学校门的遗憾,遵照在兰大工作的父亲的意愿,酷爱文学的我交了一篇像样的文章便进入了兰州大学夜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班进修中文。虽然业余大学与正式大学在名称上不一样,但其学习内容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总算沾了个大学的边,倒也聊以自慰。
    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位年轻、秀丽、文雅、恬静、端庄而可爱的女老师,兰州大学中文系的女才子——林家英老师。她一走进教室就好像是美国影片《飞来的天使》中那位美丽的天使下凡了,她神采奕奕、笑容可掬,操着一口福建口音不重的普通话,慢声细语、清晰而从容地给我们讲课。她的声音柔和而甜美,听她的课如同我们在欣赏一曲曲优美而动听的音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首从她口中朗读出来的古诗,一下子就把我们带入了一个美妙而神奇的意境,那真是一种桃花源的境界,叫人回味无穷、乐而忘返呀!据家父介绍,林家英老师才华横溢,在研究古诗词方面颇有建树,曾经出版过不少有关方面的著作。她在兰州、甘肃乃至全国的文学界很有名望。
    我几乎能窥到从林老师身上辐射出来不俗的光芒,照亮了她的“桃李满天下”中每个听过她的课的学子的心。她每走进一间教室,学生们都是鸦雀无声,都在静静地倾听、欣赏甚至是在享受她的每一句、每一字。一种无限崇敬、幸福之感不由地便从我心底油然升起。啊,这才是我心中的教授啊!林老师教过的学生和指导过的硕士研究生不计其数。退休以后的林老师仍然在中国文学这块宝贵而肥沃的土地上继续孜孜不倦地耕耘着。我也在默默地祝福她,我最敬爱的林家英教授。
    兰大夜大的学习生活使我进入了中国的文学宝库,从《文学概论》、《文学的基本原理》、《诗经》、《唐诗》、《宋词》到我国各个朝代的文学发展史,特别是唐朝的兴盛时期,有才华的诗人如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如雨后春笋般地相继涌现出来。尤其是张若虚那首脍炙人口的《春江花月夜》,在许多唐诗的选本中都占有一席地位,叫人读后不禁拍案叫绝。张若虚虽然与贺知章、张旭、包融等齐名,号称“吴中四士”,但在我的心中他的这首《春江花月夜》是首屈一指的。
    夜大的学习生活,使我像高尔基所说的那样,“我面对所有的图书就好像是饥饿者扑在了面包上”,使我恣意地畅游在文学的海洋里,它不仅充实、丰富了我的文学知识,也逐渐提高了我的写作水平,这对我以后的工作生活起了不小的作用。如在工地上我给工人同志们理发,读家信写家书,在单位里办壁报,画毛主席宣传像,我画了一幅《马、恩、列、斯、毛泽东》大幅版画头像和一幅《毛主席去安源》大幅油画,引起了单位里人们的震惊和赞叹。还写些诗歌散文在公司的文艺晚会上朗诵表演,颂扬工人兄弟们的好人好事以及各个工地上热火朝天、紧张而有序的工作场面。很受大家的欢迎,得到了人们广泛地好评。
    “文革”期间,全国所有的学校都停了课,我所热爱的夜大学习也不例外。七八年恢复高考,兰大给我补发了夜大的大专文凭,我如获至宝,小心地珍藏着它,就因为这张文凭,在八三年单位按有关文件还给我连升了两级工资,我喜悦之至。
    退休以后我参加了西固老龄合唱团,写了些诗歌散文,如《我的家被包围了》、《请听,我们的歌》、《平凡的张老师》等,在一年一度的《西固之夏》文艺汇演晚会上我多次参加朗诵表演,都获得了奖项和好评。前年我还在兰州电视台《零距离》栏目举办的“老年才艺展示”晚会上朗诵了何其芳的优秀作品《我们最伟大的节日》博得了热烈的掌声,在节目中我还特意展示了自己制作的部分日常用品,如菜刀、漏勺、蝇拍、电门铃、台灯、拖鞋等等,这些都引起了电视台的浓厚兴趣,曾分别三次到我家来采访,让我讲讲退休后的生活,并拍摄下了我大部分自制的日常用品:电风扇、水桶、鸟笼子、空竹、乒乓球拍、泥抹子、电视机柜、写字台、转椅、沙发、沙发床、自行车等等。省广播电台还曾通过电话来采访我,除了让我讲讲我退休后的唱歌、演出、写诗、朗诵等活动外,还着重讲了我家庭的和睦、老伴的贤惠、教育子女的诀窍。录音长达二十多分钟,并多次请我去广播电台播音朗诵。之后我又参加了两个电视短剧《好爸爸,坏爸爸》和《退休以后》的拍摄。亲友们都很羡慕我,说我不抽烟不喝酒,身体那么好,孩子们又都很有出息,活的那么滋润、那么自由自在,都问我有什么诀窍,我笑着回答说:“唱歌,笑对人生”。一位朋友指着我参加《零距离》演出的报名序号95号说:“就凭这个号,你就能活到95岁啊。”哈哈!但愿如此吧。
    前些年我的父母双亲相继去世,我便把家迁回了兰大六号楼居住,虽然我不是校内人士,却每天能生活在兰大美丽的校园里,能享受到校园里的草坪、喷泉和呼吸到早晨那新鲜而温馨的空气,还能浏览兰大图书馆里那么多丰富而宝贵的图书报刊。爱唱歌的我又成了兰大老年合唱团里的一名成员。今年9月17日的晚上,在细雨蒙蒙的兰大体育场上举办的提前一周年庆祝兰大建校一百周年纪念的文艺晚会上,我们合唱团演唱了《和谐中国》和《我和你》等歌曲,团长曹淑敏老师和我共同朗诵了第一首歌的歌词,台下热烈的掌声令我欣慰。
    我所读过的夜大的文科楼被拆去了,在它旁边正对着校门的中央位置上,树立了一块兰大建校一百周年倒计时牌。我每每经过那里就会想起当年我每次匆匆走进教室里去聆听那位天使般的林家英老师给我们讲课的情景,历历在目,恍若昨天的事。有45个年头了,不免叫人感慨万分呐!
    今年5月8日晚我去兰大榆中校区艺术学院的音乐厅里观看了该学院的音乐教授刘桂珍女士的独唱音乐会,她那独特的演唱风格令我耳目一新,她的结束语更是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有何德何能,能够烦劳各位老师、同学、朋友们,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观看我的演出,来给我捧场,实在是感谢大家。”可以看出刘老师的善良、纯朴和谦逊的本色与美德。在她40岁那个年纪,就能写出多篇有关音乐方面的论文多次获得国家奖,又能在省内外及在国际上的声乐比赛上多次获奖,除了个人的天赋外,她是付出了多少汗水和经受了多大的艰苦拼搏啊!她的精神除了敬佩对我又是很大的激励啊! 
    瞧!好事又来了,那天一幅兰大百年校庆读书文化节的读书征文广告又映入我的眼帘,我心里一动立刻拨通了联系人党黎老师的电话,结果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党黎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不但欢迎我投稿,还强调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阅历一定很深,定会有很多有意义的新鲜事物可写,并祝我成功。她的话给了我很大的支持、鼓励和慰藉,于是我就大胆的捉起了笔。
    啊!兰大呀兰大,我的“母校”,我曾在您的怀抱中学习、生活和成长,您的乳汁滋养了我这个不是您亲生的养子,您的教育、您的影响,都给了我莫大的充实与帮助,我的成长和进步与您的关怀是分不开的。虽然我没有太大的作为,但却一直是在健康地成长着,愉快地生活着。
    在兰大图书馆工作了近60个年头的先父满达人先生,他在兰大兢兢业业的无私奉献,他百年如一日的辛苦耕耘,他那高尚敬业的情操,他那可贵的品质,给我们做儿女的以及他的学生们树立了一个令人尊敬、永远怀念的榜样。我的两个儿子都是本科生,一个在兰大图书馆工作,另一个在南京的一所医院当大夫,他们的成长,工作态度,作风和做人的原则是兰大良好的学习环境,学习气氛与他们爷爷的巨大影响起了重要的作用。
    兰大,我亲爱的“母校”,虽然45年过去了,至今我仍未离开您的怀抱,仍在体验着校园给我的那种无形的爱和温暖,这也决定了我对您的情感和深厚的爱。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我在您的校园里能够平安的度过晚年更快乐的呢!
    这次征稿,牵出了一个学子、校友对兰大所出自肺腑的表白。让我衷心地祝福您能日益发展壮大,一定能够朝着第一流大学迈进。恩格斯说过:“伏尔加船夫曲将与地球并存”,我要说:“即将百岁的兰州大学,也将与地球并存”。
    啊!兰大,我的兰大,您的这名不寻常而又平凡的兰大学子、校友,我向您真诚地敞开了心扉,请您接受我虔诚的祝福吧! 

                                                           兰州大学老年合唱团 满松铎 
                                                                 2008年11月29日 完稿
    2008年12月在为兰大百周年校庆举办的读书征文活动中荣获征文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