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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人禾:与时间赛跑

来源:钱江科学周刊 作者: 时间:2008-10-14 Tag:兰大   人物   点击:
    16岁考上大学、33岁任研究员、37岁任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副所长、39岁通过全球竞聘当上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张人禾人生的每一步走得都很“超前”。

    在刚刚揭晓的第八届中国青年科技奖表彰大会上,记者遇见了气象科学院的院长张人禾,得奖后的他仍不失谦逊本色。

    所有采访过张人禾的记者恐怕都有相同的感受,谦和有礼的张院长总是“做”的比“说”的多,无论多么大的成就,在他的言谈之中似乎都化作了淡淡云烟,总是那么言简意赅,平静悠远,丝毫没有少年得志的张扬。面对他一如既往的沉静,记者只有和他一起沉下去,从不多的语言和外表的点滴变化静静地体会他内心的阵阵微澜。
这位不到16岁考上大学、29岁获得博士学位、33岁任研究员、37岁任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副所长、39岁通过全球竞聘当上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的年轻人,内心又怎么可能波澜不惊?

    比天更高的是理想,比地更广的是胸怀。在张人禾心中有他自己的一派山川河岳。

    全球竞聘脱颖而出

    谈起竞聘上岗,张人禾依旧显得很平静。

    那是2001年夏天,中国气象局以前所未有之举,通过多家著名媒体面向海内外公开招聘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这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并成功地吸引了一批来自国内外大气科学界、学术造诣深厚、有一定知名度的优秀专家和学者。十多位应聘者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激烈竞争,包括由国内外专家书面评议以及公开答辩。

    面对由中国气象局领导和两院院士组成的答辩委员会不苟言笑的严肃提问,张人禾气定神闲,严谨地回答了一个又一个难题,始终满怀自信。后经中国气象局专家评选小组认真的书面和面试筛选和严格考核,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年仅39岁的大气动力学家张人禾身上。张人禾以他骄人的成绩、出色的才华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入主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成为该院成立45年来最年轻的一任院长。

    对于这些光鲜的经历,张人禾说,答辩时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基本的自信还是有的。说起当选的感受,他却只是淡淡地说:“喜悦是有的,但感觉中更大的还是压力。”

    从顽童到少年大学生

    张人禾超出其年龄的自信与淡定源自他成长过程的顺利,而这种顺利是以其强烈的求知欲和刻苦的努力为基础的。

    提起童年时光,张人禾坦言自己非常幸运。

    张人禾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初,与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的少年时期正处于“崇尚张铁生交白卷”的荒唐年代,抛开学习尽情玩耍是那个时代的记忆。但幸运的是,张人禾的父母都是早年为支援大西北而离京到兰州大学任教的高级知识分子,这为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家庭教育环境。宽松而又充满书卷味的家庭氛围给了年少的他探索新知的最初滋养。

    他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孩子。5岁时,为了弄清闹钟为什么会走,他偷偷地把家里的闹钟拆成一桌子零件。12岁时,他自己动手用电烙铁一点点地焊装起半导体收音机,父母很少责备或干涉他的这些行为。读中学后,他对数学和物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邻居中有位在兰州大学图书馆工作的管理员,总能帮他借来不少书,读书和解难题成了少年张人禾的一大乐趣。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不到16岁的张人禾作为在校优秀生,于当年参加了大学入学考试,并考入兰州大学地理系学习气象专业。那时候很少有人像他这么幸运,这么小年纪就能进大学学堂读书。回想起大学时期的学习生活,张人禾微微一笑说到,那时年龄小,还比较贪玩,对自己感兴趣的课程,特别是数学、物理、外语等基础课程等能够认真学习。当时班上同学年龄都较大,有些几乎比他大一倍,社会阅历等很多方面都胜过他,但是他总是能以自己基础课程的优异成绩与谦和的为人令大家都非常钦佩。

    26岁挑战国际权威

    别看张人禾外表淡然,似乎总是与世无争,但在学术上,他骨子里有一股质疑的勇气。

    1984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成为著名气象和海洋学家巢纪平院士的研究生。师从于名家,张人禾的人生又步入了新的起点。在巢先生的悉心指导下,他阅读了大量的科学文献和书籍,不仅使自己的专业理论水平得到很大提高,而且逐渐学会了科学研究的方法。

     厄尔尼诺,这个大气和海洋学中的专深词汇这些年来已成为全球范围内的高频用词,连众多媒体和普通百姓都在热切地谈论它。确切地说,简称为ENSO的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现象是年际气候变化的最强信号,ENSO的出现往往给全球不少地方造成严重的气候异常和气象灾害,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大气和海洋学家们对此都给予了高度关注,纷纷开展了相关观测、研究和预测工作。然而,要分析和解释ENSO现象的机理却是一道难题。

    20世纪80年代中期,大气和海洋学界普遍认为:在ENSO现象中,海面温度的异常升高及其向东传播是由海洋中赤道附近的一种波动,即赤道开尔文波所造成的。

    1988年,时年26岁、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张人禾质疑上述传统理论并提出了新的看法,认为存在于热带大气中和海洋中的另外一种波动、即大气和海洋中赤道罗斯贝波相互作用后产生的耦合波也会对ENSO起到重要作用。他和巢先生关于这一研究成果的论文被国内权威的大气科学刊物《气象学报》评为优秀论文,一经发表便引起了国内外同行的关注。

    才华横溢险遭日美“截留”

    说起海外生活,张人禾说,定居海外,谋份好差,过上安逸生活,对他来说并不难。他的夫人又是名牌大学的英语教授,随同出国留学或工作是件很容易的事。特别是他在国外时家人也都出去了,一同留下比较容易。但他们还是将工作、生活的根基留在了国内。张人禾对此坦言:“国外生活虽好,但身处异国他乡,总是有种孤独感,体会不到主人翁的感觉。中国的发展需要我们年轻人,我的事业应该在祖国。”

    1993年底,日本广岛大学的Kaneko教授看到张人禾的研究论文后,特地致函给他,表示对他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并主动邀请他去广岛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当Kaneko教授把张人禾的有关材料上报到项目主管部门东京大学气候系统研究中心时,当时的中心主任Mat鄄suno教授和后来继任中心主任的Sumi教授看了他的材料后,一致决定将张人禾“截留”。很快,张人禾来到东京大学开始了他的博士后研究工作。他充分利用这里优越的科研条件和与国际知名学者接触的机会,积极交流、刻苦钻研。不到一年,他就提出了一种ENSO影响东亚季风的物理过程,指出在ENSO盛期时东亚季风环流和降水会发生显著的异常。他的这些研究成果得到了Sumi教授的高度评价,发表这些研究成果的论文在多种国际学术刊物上被大量引用,得到了国内外同行的重视。

    1998年5月,张人禾作为高级访问学者赴美国马里兰大学气象系进行合作研究。这期间,他利用最新的观测资料,通过分析东亚地区上空的水汽输送及其在ENSO期间的变化特征,揭示了ENSO对东亚夏季气候的影响与其他季节相比具有明显的差异以及产生这种差异的物理原因,并对ENSO期间我国降水的异常特征给出了合理的物理解释。此次访问期限为半年,由于他工作出色,美方主动提出希望他能延长在美的合作访问,但他考虑到国内工作的需要,只延长了3个月便返回了国内。 谈起上任后陆续开展的工作及以后的打算,张人禾显得踌躇满志,似乎找到了兴奋点。

    厉兵秣马

    2002年,刚上任不满一年,张人禾已经忙得“没有时间”。他所当家的气科院曾被选定为国家科技部科技体制改革的试点单位,目前又被确立为科技部支持的国家公益类研究院,他一上任就开展了新一轮的改革。学者型的张院长以前在中科院大气所也曾主管科研工作,但如何将气科院这个人多、摊子大的纯公益性的老研究院带入辉煌,使其总体提高科研水平却是一项棘手的难题。

    2003年初,全院进行深化改革,凝练科学目标、拓展研究领域、重组科研和管理机构,强化竞争,而后又在全球公开招聘首席研究员、研究所所长。转变人事管理机制,从身份管理向岗位管理过渡,改革分配制度,按贡献取酬。另外还加强科研与业务相结合,加强国内外合作。通过这些改革,极大地调动了科研和管理人员的积极性,以前院里学术氛围不浓、竞争意识不强、小富即安等状况目前得到了很大的改变。在改革过程中,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再所难免,张人禾耐心听取各方意见,与领导班子一起,耐心细致地做好思想工作,摸情况、做调研、定方案、谈项目、争资金。在他的领导下,气科院已经初步建立了良性的竞争机制,创新能力和科研实力得到了快速提高,并逐步向“职责明确、评价科学、开放有序、管理规范”的现代化院所发展,在国家公益类科研院所体制改革中走在前列。

    ■小档案

    张人禾,大气动力学家。一九六二年七月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一九九一年在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获博士学位。一九九五年晋升为研究员,一九九八年任博士生导师。一九九九年任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副所长,二○○一年担任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目前为止已发表六十余篇学术论文。曾荣获中国科学院优秀青年科学家奖二等奖(一九九三),中国科学院杰出青年奖(一九九七),“学笃风正”优秀中青年科技工作者奖(一九九八),国家杰出青年基金(二○○二),赵九章优秀中青年科学奖(二○○三),中国青年科技奖(二○○四),二○○四年入选首批“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