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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校友纳晨:深学笃行,挺膺担当,书写儿医人的边疆答卷

发布日期:2026-03-10

   在云南这片充满温度的土地上,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延安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纳晨的名字,早已与众多患儿的健康、边疆医疗的希望紧紧相连。从昭通少数民族家庭走出的少年,到跨越生死的儿科专家,再到深耕基层的健康守护者,他用17年从医路诠释了“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的人生信条,他也成长为兼顾诊疗、扶贫、科普与参政的儿科专家,在诊室与山河间,写下了一曲关于责任、坚守与奉献的医者之歌。 

家风启蒙与校园锤炼,埋下行医种子

   1986年,纳晨出生于云南昭通,小姨马燕教授,是省内知名儿科专家。“家里希望我学医,我自己也喜欢。”纳晨曾在采访中直言,小姨的言传身教是他从医的重要启蒙——小时候常看小姨为患儿奔波,听她讲“医生要对得起家长把孩子托付过来的信任”,“行医济世”的念头便在他心里扎了根。家庭氛围的熏陶,让他早早懂得:医生不仅是一份职业,更要扛起生命重量的责任。

   2003年,纳晨考入兰州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不同于其他同学的埋头啃书本,他更看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在病床边,他亲眼见证过生命的脆弱与坚韧:有患重症肺炎的新生儿,在医护人员轮流守着保温箱抢救后转危为安;有家长因孩子痊愈,握着医生的手泣不成声。“那时就觉得儿科医生是‘生命摆渡人’,每个孩子的笑脸都值得全力以赴。”他更加坚定了专攻儿科的决心。

   兰大一院儿科主任李宇宁教授的教诲——“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所有的才华横溢都来自于基本功的体现”——成了纳晨后来精进专业的“座右铭”。李教授查房时从不含糊,哪怕是患儿细微的哭声变化、血常规报告里一个不起眼的数值波动,都会仔细分析。纳晨至今铭记,最基础的往往是最重要的,哪怕后来工作再忙,他仍会时时重温基础知识,不敢有丝毫懈怠。

   2008年毕业季,纳晨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考入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延安医院儿科。“最核心的考量是想早日到临床一线,用学到的知识帮孩子解除病痛。”他知道,基层患儿更需要能“上手看病”的医生,与其在校园里多待几年,不如到诊室里积累经验,在医院这个充满生命张力与悲欢离合的空间里,儿科诊室或许是其中最为特殊的所在——这里交织着脆弱、痛苦、祈祷与希望,情感密度如此庞然,纳晨期待尽快参与其中,让更多的人脸上重返笑容。

从生死边缘走过,更懂“活着”的意义

    刚参加工作的纳晨,很快成了医院里出了名的“爱拼”的人。儿科门诊总是人满为患,为了让更多患儿当天能看上病,他每天提前一小时到岗,中午扒几口饭就继续接诊,晚上要等最后一个患儿看完才下班。同事劝他别这么累,身体要紧,他总说:“我年轻,我没事,我能行!多接诊一个孩子,就多帮一个家庭。”

    有一年冬天流感高发,纳晨连续一周每天接诊超80人次。一天晚上送走最后一个患儿后,他突然头晕目眩,扶着桌子才站稳。护士长硬拉他去休息,递上热水,他却只歇了10分钟就说:“明天还有孩子等着,我没事。”长期高强度的一线看诊,纳晨的嗓子常常是沙哑的,他吃饭也常没有正点,但却没耽误一次接诊。支撑他的,是患儿康复时的平静和家长们舒展的笑脸。

   很多家长都记得纳晨和他们共度的危难时刻:有患毛细支气管炎的孩子,入院时呼吸困难,他守到凌晨三点调整治疗方案,直到孩子呼吸平稳;有对多种药物过敏的孩子,他查遍文献制定个性化方案,两周后孩子痊愈,家长送来的锦旗上写着“仁心仁术”。他的诊室里,挂满了锦旗。

   2013年7月,由于常年高强度劳作,纳晨的身体终于拉响了警报。那天,他正在接诊发热患儿,突然天旋地转,重重倒在诊室地上。同事紧急将他送进ICU,确诊为“脑干出血”——这是神经内科最凶险的疾病之一,医生多次下病危通知:“能活下来就是奇迹。”经过一个月的治疗,纳晨奇迹般苏醒,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还有好多患儿没看完,我还要为患者服务。”这也是支撑他重新站起来的信念。

   接下来的四个月康复期,是一场艰难的“生命重建”。纳晨下半身单侧肢体软瘫、视力模糊、吐字不清,连坐立、吃饭都要有人协助。练习走路时,他扶着器械一步一步挪,每走一步都伴着剧痛,腿抬不起来了就歇几分钟再继续。家人心疼,劝纳晨多休息,他却说:“现在多吃苦,才能早点回诊室。”

   2014年初,纳晨重新出现在诊室里。这次生死经历,让他对“拼搏”有了新的理解,也让他对生命有了更多敬畏。他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如何能更大限度地利他?如何能让自己服务更多人?他每天凌晨5点左右起床,用清晨的时间钻研《儿科学》等前沿期刊;晚上下班后花1-2小时梳理病例,分析诊疗中的不足;每周抽时间参加线上学术会议,跟国内外专家交流经验。“医学永无止境,只有不断学习,才能给孩子更好的治疗。”他期待自己在专业领域更精进,能更快地从病魔那里抢救出孩子们。

   从纳晨再次回到儿科诊室工作至2021年,他累计接诊10万余人次,没有一起投诉或差错。更难得的是,他曾精准诊断出一例省外多家大医院未明确的疾病——当时患儿辗转多地就医无果,他花了一下午跟家长深度沟通,仔细比对所有检查报告,最终判断不是此前疑似的Ⅰ型变态反应,而是Ⅲ型。对症治疗后,孩子很快好转,家长专程送来感谢信:“您没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救了孩子。”

从诊室到边疆,把“医者责任”拉得更长

   2020年,纳晨的“责任清单”又多了几项内容。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时,他已申报了出国进修,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提升机会。可疫情一来,他第一时间放弃进修,主动请缨驻守发热门诊。“疫情当前,医生没有退缩的理由。”他就像一个勇猛的战士,总是冲锋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2025年11月,纳晨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州医院儿科诊疗帮扶

  纳晨每天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筛查数十名发热患儿。防护服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护目镜上满是雾气,脸颊被口罩勒出深深的印痕,甚至磨破了皮,他却没喊过一声累。尽管因为劳累,他差点再也没有站起来,但是,他还是那个会拿出生命去为病患拼搏的纳晨,这一点从未改变。

  遇到害怕检查的孩子,纳晨会用游戏化的方式沟通:有的小孩子哭闹着不肯抽血,他掏出提前准备的玩具小熊,说:“咱们跟小熊一起‘打怪兽’,检查完就能拿奥特曼贴纸。”在长期与孩子的沟通中,他早已练就了哄娃“神功”。“孩子的恐惧不是故意的,多一点耐心,他们就会信任你。”他总是笑眯眯的,口罩遮住了嘴巴和鼻子,但是挡不住笑起来像弯月一般的眼睛。孩子的感觉是最灵敏的,他们能敏锐地感知到纳晨身上的温暖和善意,也总是能在纳晨的温声细语中慢慢安静下来,等待着和纳晨一起打败病魔这个大怪兽。纳晨也每每能从孩子们的信任中汲取力量,看到一个个带着泪痕和痛苦的孩子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那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疫情期间,纳晨发现家长们有“不敢就医”的焦虑——很多人担心去医院感染新冠,哪怕孩子生病了也在家硬扛。基于此,他很快组建了16个微信患教群,邀请科室同事一起,每天在群里发送科普知识。从“孩子发热怎么物理降温”到“疫情期间怎么做好防护”,他都一一回复。后来,他又在抖音开通“儿科医生纳晨”账号,做公益科普:讲“儿童辅食添加”时,分月龄列清单;讲“热性惊厥处理”时,明确说:“别强行按压、别撬嘴巴。”“热性惊厥处理”的视频播放量超500万,很多家长纷纷留言:“终于知道该怎么办了。”纳晨成了很多病患儿童的主心骨、“定海神针”。

  有位母亲在网上写道:“纳医生没有架子,永远在笑,永远努力尽职。”这些来自陌生人的认可,成了他坚持网上科普的动力。“作为‘网红’,最大的好处是能方便为大家服务。”他说,网络打破了时空限制,能让更多家长学到实用的医学知识。

  2020年下半年,疫情趋稳后,新婚不久的纳晨又主动申请去怒江州福贡县开展健康扶贫。福贡县在怒江大峡谷深处,地形崎岖,很多村寨不通公路,医疗条件落后。他常常把“诊室”搬到田间地头、农户家里——去偏远村寨义诊,要背着药箱走3个多小时山路,遇到塌方还要绕路,鞋子沾满泥水也没怨言。有孩子反复发热却因家贫没就医,他带着设备徒步上门,诊断是急性扁桃体炎合并肺炎,开了药还教家长护理。他也开始思考如何提高当地的医疗水平。

  最让纳晨难忘的是一次大雪封山——高黎贡山雪下得没到膝盖,一个村寨里的老人和孩子感冒了却下不了山。他和同事冒着大雪,背着医疗物资爬上山送诊。他们手和脸冻得通红,却还是立刻给村民检查、发药。乡亲们感动地说:“老天派了个纳医生来救我们!”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热,“我们是党和国家派来的,群众是通过我们感受温暖的”。

  在福贡县,纳晨还遇到过一个“虚惊一场”的病例:当地一个孩子体检时血项异常,白细胞指数极高,当地医生怀疑是白血病,家长急得团团转。纳晨仔细检查孩子,发现临床症状和白血病不符,说:“可能是操作或机器出错了。”他亲自开车带孩子去州医院复查,结果显示指标正常。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一次性诊疗不够,要留下‘带不走的技术’”。于是,他开始给当地医生做常态化培训,讲基础诊疗知识,组织病例讨论会,甚至在电话里指导急救——有次当地医生遇到“婴儿捂热综合征”患儿,他远程教降温、吸氧,孩子最终获救。

  2020年10月24日,在纳晨的协助下,福贡县人民医院儿科危重新生儿救治中心通过了云南省卫健委的验收。“以前危重新生儿要长途转运去昆明,现在在家门口就能治。”这是从“输血”到“造血”的转变,也让他荣获“中国致公党脱贫攻坚全国先进个人”,成为首届“怒江州荣誉市民”。

从临床到参政,把“医者温度”传得更广

  随着不断的积累,纳晨的身份多了起来: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委员、政协云南省委员会委员、致公党云南省委委员、昆明医科大学副教授。“这些身份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方式不同。”他说,自己始终恪守“政治过硬、履职尽责、本领过硬、群众满意”的准则。

  作为云南省政协委员,纳晨把临床发现变成履职提案。2023年,他写的《关于进一步推进云南省少年儿童糖尿病诊疗服务建设的建议》,就来自门诊的观察:有个孩子出现多饮、多尿、体重下降的症状,在基层医院被误诊为“感冒”,转到昆明时已出现酮症酸中毒,差点危及生命。为了写好提案,他利用门诊间隙调研了12家基层医院,和30多名医生、100多名家长座谈,收集近百份病例数据,指出“基层缺儿科内分泌医生、缺诊疗设备”的问题,提出培训医生、配备设备、科普宣传的建议。这份提案最终获市级主要领导批示,相关部门也开始推进基层儿科内分泌专科建设。

  作为昆明医科大学副教授,纳晨把自己的从医感悟教给学生:“做医生要有专业深度,更要有社会温度。”课堂上,他会结合那个Ⅲ型变态反应的病例,讲“问诊要细、判断要准”;临床带教时,会教学生用通俗的话跟家长解释病情,“别用太多专业术语,家长听不懂会更焦虑”。

  在专业领域,纳晨也从不停歇。至今,他发表SCI论文7篇(第一作者3篇),主编、副主编、参编医学专著各1部,通过教育部MBBS认证等。“云岭最美科技人”、“云南十大新闻人物”、“昆明青年五四奖章”等荣誉接踵而至,在获得2022年“云岭最美科技人”时,纳晨感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是对整个医务工作者群体的认可。”

  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纳晨还花了五年时间牵头主编了《心肺之间·儿科印迹》。这本书共计58万字,内容涵盖“呼吸印迹”、“循环印迹”、“消化印迹”等章节。“通过整理我这些年积累的典型病例,希望与同行分享儿童呼吸疾病诊治方面积累的经验。”纳晨说,医生之间要互相交流,共同提高。

  在“十四五”时期,纳晨长期专注儿童疑难顽固性咳喘疾病,开设了“咳嗽专科门诊”和“特需门诊”。同时,作为云南省政协委员,他关注基层医疗,提出:“只有带出更多基层的优质医务人员,才能切切实实地让老百姓感受到分级诊疗的优势。”对于“十五五”,他希望能继续推动基层儿科医疗能力提升,让更多孩子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医疗服务。

  2025年5月,“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纳晨委员工作室”成立,以“医者仁心、服务边疆”为理念,通过“流动服务+定点帮扶+学术赋能”的模式,把医疗服务和民族团结结合起来。“以前是我一个人看病,现在是带动一群人守护。”他组织专家去边疆义诊、培训,线上帮助基层医生解决疑难病例,把优质医疗资源送往基层。

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

  “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这是纳晨从医以来的信念。他总说,不能只靠技术看病,忘了患者的心理需求。“医生不是神仙,很多因素是客观的,但多一点关怀,家长和孩子就多一点信心。”

  让纳晨觉得最珍贵的,是家长们朴素的认可。有位母亲详细记录了孩子“小土豆”的就诊经历——孩子从150多公里外赶来,患顽固性咳嗽,在纳晨的治疗下慢慢好转。这位母亲写道:“纳医生不仅治好了病,还总提醒我们注意天气变化,比我们还上心。”还有患者家长李先生说:“我家孩子住院时,我工作忙,没及时到,纳医生会通过工作微信告诉我孩子的情况,特别负责。”

  回望17年从医路,纳晨说,自己的人生态度是“只要人生不画上句号,拼搏就永远在路上”。他的时间表上几乎没有空闲,他始终在践行“年轻就要拼搏,找到热爱的事就坚持到底”,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给孩子们看门诊。

  纳晨做事效率极高,他要用好每一分钟。因为他知道,他的人生使命,就是和病魔搏斗,常常要和死神赛跑;他知道,一个孩子背后连接着太多人,救一个孩子就是为了守护很多家长后半辈子的人生幸福。

  从普通儿科医生到云南省政协委员,再到全国青联委员,纳晨的路越走越宽,却始终没离开“为孩子健康”的初心。这份初心,在数十万次接诊的耐心里,也在边疆山路的脚印里,更是在家长们那句“找纳医生,我们放心”的信任里。他常说,医务工作者一定要以“政治高度,专业深度,社会温度”为突破点,扩大知识面和信息流。

  纳晨是幸福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发挥着更大的作用。他不太会回顾从前的得失,也不会为以后的事情筹谋。在很多人眼中,他是单纯的、善良的、开朗的、无忧无虑,总是笑对人生的。是的,他在见证无数生命脆弱又坚韧的瞬间后,也无比清晰地知道,生命就在当下,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守护好每一个儿童,就是在践行人生最重要的使命。

 

来源:《中华儿女》杂志2025年第12期